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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一:众所周知,中国古代小说天生与“史”有着血脉关联,故有“野史”“逸史”“稗史

2022-05-09 17:02超越网

材料一:
众所周知,中国古代小说天生与“史”有着血脉关联,故有“野史”“逸史”“稗史”之称。小说评点也常将小说做法或效果比于《史记》等经典之作。以往,人们常将这种比附性的小说评点归因于“为抬高小说文体地位”。其实这并不允当。《史记》成为小说评点家比附的主要对象,主要不是因为它是“史家之绝唱”,而是因为它早已成为唐宋以来古文家效仿的榜样,乃至被明代李贽视为宇宙间“五大部文章”之一,兼具“史传”与“文传”两重性。这种文史兼属的身份和性质注定会引发一场场“史”“稗”论辩。小说评点家以《史记》等经典之作的文势、文法诠释小说文本创构之道,均强调其“文性”而不是“史性”。
史以实为要,文以幻为美,虚假小说读来让人信以为真,是因其有别于史传“实录”的“为文”之道。在许多有识见的评点家眼里,小说写作所采取的基本手段是“捏造”“造谎”,通过“捏造”“造谎”实现“变幻”“奇变”,即以“造”为“变”。在小说评点中,“造”是一个颇为热门的关键词。评点家通常会把“凭空造谎”当作小说创作的一大经验,并进而认为,才子文心是“捏造”的结果。
在评点家看来,小说家除了“凭空造谎”的本能外,还有“变账簿以作文章”的天分,以此超越史著乏味的不可读之弊。对这种既讲究意脉贯通、相映成趣,又讲究跳跃、转换、顿挫、衔接、断连、吞吐、揖让、虚实、直曲、急缓、起伏、开合等相反相成的为文之道,小说评点家常依经立义,采用一批含有阴阳同构辩证色彩的文法术语加以概括。这首先在《水浒传》各评本的评点中有大量运用。如“袁无涯本”评点所用“正逆”“缓急”“宾主”“急来缓受”“疏密互见”“水穷云起”“形击”“极省法”等术语;“贯华堂本”所用“绵针泥刺法”“正犯法”“略犯法”“极省法”“欲合故纵法”“重作轻抹法”等术语,都是小说相反相成的行文之道。
相对而言,小说之“文”是“因文生事”之“文”,是对事件的应然重组,注重的是合乎“情理”,不妨“虚拟”。这正如金圣叹以夹批形式评《水浒传》第二十回所说的,小说写的是理在其中的“必定然之事”“未必然之文”。在大多小说评点家眼里,史书之“事”是一种已然存在,而合乎“事实”;小说之“文”是其艺术生命,小说家应把自己的写作视同“作文”,不能仅满足于记流水账般地记录原生态的“故事”。
在传统的小说认知体系中,为突出小说文体的独立性及审美价值,评点家纷纷强调要把小说“当文章看”,而不要“当史传看”,也不要“当小说看”。这不仅是为了使小说超越“史实”的拘泥,也是为了掩饰小说“不能登大雅之堂”的“小道”本质。评点家常常强调作小说难于作史记》,作成的经典小说又胜过《史记》,从而推出大量赞美小说文本效果的“文章之妙”等评语。
明末清初,金圣叹在其《读第五才子书法》中曾对只看重故事性的阅读方法表示过不满:“吾最恨人家子弟,凡遇读书,都不理会文字,只记得若干事迹,便算读过一部书了。”在他看来,读小说如果只像读史那样“只记得若干事迹”,而“不理会文字”,便会舍本逐末。在金圣叹以“文字”(“文章”)眼光评点《水浒传》之后,更多的评点家纷纷把阐释“事”“文”关系当作小说评点的逻辑起点。于是,“当文章看”成为小说评赏的一种观念。
总之,中国古代小说评点中的“文章之妙”观念尽管具有一定的复杂性,但大旨是在强调小说文本的文学性与审美性,而不是专注于八股文的刻板性。从强调经过作者精心“有意为文”的“捏造”“造谎”足以让读者宁愿“信以为真”,到强调小说文本以“幻奇”“新奇”为美,小说评点家纷纷通过提倡把小说“当文章看”,推出了一系列关于“文章之妙”的评赏术语。重申这种阅读眼光和评赏路数,既可以纠正我们以往关于小说批评多攀附史著的所谓“拟史”批评错觉,又可以直接与重视“文学性”与“文本”的西方文论观念形成跨时空呼应。
(摘编自李桂奎《中国古代小说评点中的“文妙”观念》)
材料二:
因古代小说地位卑下,作者常攀附经史等强势文体以自高,并在小说中谈文论艺,以示博学,提高小说的品位。谈文论艺所涉及的内容很广泛,诗文曲赋、小说戏曲、书画篆刻等应有尽有,或由作者直接介入发表,或让小说中的人物代言,其中不乏精辟之见,其价值主要体现在文艺理论方面。
文艺理论价值可从三个方面去认识:其一,发表文学艺术创作观点。如小说的虚实问题,冯梦龙在《警世通言·叙》中有过精彩论述,指出小说中的“事”真假不重要,关键在于“理”是否“真”。吴娥川主人在《生花梦》第一回中说:“(小说)然不必尽实,亦不必尽虚。虚而胜实,则流于荒唐;实而胜虚,则失于粘滞。”认为小说创作应该合理把握“虚”与“实”之间的“度”。《海游记》第一回卷首诗云:“说部从来总不真,平空结撰费精神。入情入理般般像,闲是闲非事事新。”明确说“不真”就是小说的本质,只要描写“入情入理”,就自然新颖有趣。这些言论,无疑进一步深化了冯梦龙的小说虚实论。其二,品评作家、作品。如《红楼梦》第一回借石头和空空道人的对话,斥责“历来野史”和才子佳人小说内容“屠毒笔墨,坏人子弟”“千部共出一套”;又指出“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书者甚少,爱适趣闲文者特多”;宣称《石头记》乃“实录其事”。这段对话涉及小说创作、小说批评和小说接受等诸多问题。其三,传述创作技巧。如《儿女英雄传》第十六回:“这稗官野史虽说是个顽意儿,其为法则,则与文章家一也;必先分出个正传、附传,主位、宾位,伏笔、应笔,虚写、实写,然后才得有个间架结构。”这乃作者的创作经验之谈。
(摘编自万晴川《古代小说中的谈文论艺》)
1.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,不正确的一项是(3分)
A.古代小说评点家评点小说时常常将《史记》拿来比附,主要是因为《史记》早已成为唐宋以来古文家效仿的榜样。
B.在很多有见识的评点家看来,小说创作贵在“捏造”“造谎”,“凭空造谎”是小说创作的一大经验,小说越虚假越好。
C.“正逆”“缓急”“宾主”“急来缓受”等这些《水浒传》点评用语,都是含有阴阳同构辩证色彩的文法术语。
D.古代小说家在小说中谈文论艺,或发表文学艺术创作观点,或传述创作技巧,其中不少有文艺理论方面的价值。
2.根据材料内容,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(3分)
A.材料二认为,小说作者常攀附经史等强势文体来抬高小说的品位,而材料一并不认为这个观点是正确的。
B.在金圣叹以文章的眼光点评《水浒传》之后,小说评点家在点评小说时,纷纷舍弃小说的“事”,转而关注小说的“文”。
C.中国古代小说评点中凸显“文章之妙”的观念,强调小说文本的文学性与审美性,这一观念与西方文论观念截然不同。
D.《红楼梦》第一回借石头和空空道人的对话,表达了曹雪芹的创作观;“实录其事”暗示小说是作者的自传。
3.结合材料一内容,下列选项中不能支持“这稗官野史(指小说)虽说是个顽意儿,其为法则,则与文章家一也”这一观点的一项是(3分)
A.毛宗岗父子《读三国志法》指出,“杜少陵诗曰:“天上浮云如白衣,斯须改变成苍狗。”此言世事之不可测也,《三国》之文亦犹是尔”。(此处的《三国志》三国》都指《三国演义》)
B.冯镇峦在其《读聊斋杂说》中,面对有人质疑蒲松龄何以有许多功夫“捏造许多闲话”,他回答道:“以文不以事也。”
C.梁启超:“盖今日提倡小说之目的,务以振国民精神,开国民智识,非前此诲盗诲淫诸作比,必须具一副热肠,一副净眼,然后其言有裨于用。”
D.解弢在《小说话》中说:“金毛二子批小说,乃论文耳,非论小说也。且昔人窥小说之眼光,与今人亦大有不同处。”
4.请简要分析材料一的论证思路。(4分)
5.古代小说评点家评点小说,小说家在小说中谈文说艺,都重视小说的“文学性”,请结合材料,简要说明我国古代小说创作在“文学性”上的基本特点。(6分)




1.B(“小说越虚假越好”不合文意,参见原文“虚假小说读来让人信以为真”)
2.A(B项,“纷纷舍弃小说的‘事’,转而关注小说的‘文’”错,原文为“更多的评点家纷纷把阐释“事”文'关系当作小说评点的逻辑起点”。C项,“这一观念与西方文论观念截然不同”错,这一观念与西方文论观念是一致的。D项,有悖文意,“表达了曹雪芹的创作观……暗示小说是作者的自传”错,材料二举《红楼梦》第一回的例子,是为了论证小说家在小说中谈文论艺可以“品评作家、作品”,“这段对话涉及小说创作、小说批评和小说接受等诸多问题”,并不能确定“‘实录其事’暗示小说是作者的自传”)
3.C[A项,强调《三国演义》为文喜变化,讲究变幻无常,把小说“当文章看”。B项,“以文不以事也”,直截了当地提出把小说当文章看。D项,“乃论文耳,非论小说也”,明确把小说当文章看。C项,是梁启超强调小说的教化作用,与“(小说)与文章家一也”无关]
4.首先提出古代小说评点家重视小说的文学性的观点,接着强调小说创作在“有意作文”,(1分)阐述小说通常的创作、行文之法,再指出小说的情节要合乎情理,(1分)强调读者应该把小说“当文章看”,(1分)最后总结全文,再次强调中心论点。(1分)
5.①与史传不同,小说叙事如作文,具有审美价值,可读性很强,“文”是小说的艺术生命。②优秀的小说创作善于“捏造”,小说不在于事件是否真实,而在于让人信以为真,在“理”上的“真”。③有一系列的创作手法和相反相成的行文之道。(每点2分,意思答对即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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